歲神是凶神嗎,為何要拜?

歲神是凶神嗎,為何要拜?

隨著時間越來越靠近年底,各地都開始準備拜太歲的活動。如果僅僅將“拜太歲”與“避免倒楣”等同起來,其實也就誤解了這裡面關乎生命與道德的意義。

我們知道,道教神仙系統複雜,有三清四禦這樣的至上神,也有風雨雷電這樣的自然神。還有先賢英烈、道德楷模死後成神。我們現在看到的太歲神,比較複雜。

古人以木星為歲星,太歲大將軍神即是由對星辰的自然崇拜演變來的,具有生命崇拜的意義,而且這種崇拜起源極早。

《荀子·儒效篇》裡就說:“武王之伐紂也,行之日以兵忌,東面而迎太歲。”所以,在商周時期,人們就已經開始拜太歲神,而且認為太歲神是“凶神”。

隨著歷史的發展,太歲神一化六十,與本命元辰結合。形成了太歲大將軍體系,但是每年拜太歲的時候,人們仍然懷著一種“送瘟神”的心態,覺得自己祭拜了,倒楣的事情就不會發生,這就狹隘了。

太歲的“凶”,其實是人們面對時間的無力感。“歲”是一個時間詞匯,由此可以看出,太歲與時間相關,進而與人的生命相關。人生一世,高低起伏,由生到死,形成了“命運”。有些事情,人避免不了。

其實所謂拜太歲,實際上也就是給自己一個直面自己命運的機會。審視之,面對之。這和“凶”與否,並無實質上的關聯。

再讓我們看看那些“太歲大將軍”,比如太歲謝太大將軍的生平:他是明朝人,又名謝廷輔。有一天在山路上拾到一個包裹,裡面有銀子四百兩。他就用衣服將包裹覆蓋在地上,等待失主來取。一天過去了,失主沒有出現。他就將包裹收拾回家,擱置在房子的梁上,怕別人再來偷取。

第二天,謝太再去山路上守候,結果看見一個人大聲叫喊有沒有人拾到包裹。他主動上前邀請這人回家,一邊用飯菜招待他,一邊詢問他有關包裹的種種。在問清核實以後,謝太就將包裹取下來交還給他。

失主大為感動,願意拿出一半來作為酬謝。謝太不接受這筆錢。失主又說要將此事告訴官府,給以表彰。謝太也不同意。謝太路不拾遺又不求報答的善行,後來得到了好的報應。他的子孫都升官直至翰林。

其實就是一個非常平凡的人,做了好事福蔭子孫。太歲大將軍裡面有許多都是類似的人物,平凡而善良。與兇惡無關,更談不上是什麼凶神。這其實就是一種正反兩端的教化。都說“太歲頭上動土”是凶,但從沒想過這種“凶”,是不是對於惡的懲罰。

道教對於普通人的要求,根基始終是“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得到庇佑的原因不是你去拜了,而是你本身的善得到回應。

所以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太歲信仰也好,神仙信仰也好,都不是胡說八道的。而是以一種正反兩面教育的方式,來引導和梳理人的欲望,指導人們如何面對命運,面對生命。

當年許地山先生在他的《道教史》裡這樣講:“從我國人日常生活的習慣和宗教的信仰看來,道的成分比儒的多。我們簡直可以說支配中國一般人的理想與生活的乃是道教的思想,儒不過是占倫理的一小部分而已。”從中國人對於生命的態度來說,這是非常中肯的論斷。拜太歲,祭拜的是神,也是自己的生命,更是自己生命之中本然的“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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窺太歲陷厄,拜星君得福

窺太歲陷厄,拜星君得福

神仙長什麼樣?凡人窺視他們是福還是禍?

江西有位士人呂某,是龍虎山張天師的親戚。歲末,去龍虎山拜謁天師,天師便留他一起過年。到了元旦四鼓的時候,天師按慣例在大堂接受百神的新年祝賀。那呂某本來就是個貪圖新鮮的年輕人,硬要跟著在邊上看看這百神來賀的盛況,天師當然不同意。

呂某不死心,便偷偷地趴在公案下面,為了方便偷看,還在幃帳上扯了個小洞。天師端坐上堂了,才發現了呂某,又不好出聲呵斥他,就不管他了。

此時,百千神將,紛紛前來道賀。這其中,頭戴冠冕下垂玉珠,手執玉圭乘坐輦駕的是五帝;戴紗帽穿紅袍,履皂靴腰飾角帶的是三官;角上垂巾,腰間懸寶劍的,是各處龍神;有的是本朝(清朝)的花翎頂戴,有的是明朝的冠帽服飾,這是天下的城隍;蒼顏皓首,穿著黃襟白苧布的,是社公土地神;三眼紅須,綠面金臉,手執各種兵器的,是靈官;全身赤裸的,是熒惑火星;露出半個身體的美女,是青女霜神;手上捧著個圓牌,頭上戴著紅方巾,身穿團花袍衣的,是四路功曹;有面窄如竹的,有身弱如柳的,是主管瘟疫的神;肋生雙翼,嘴尖足鉤的是雷神;有騎老虎的,有乘虯龍的,相貌威猛的是各路財神;又有杜李盛孫符五人,是五路財神;手執葫蘆的五位,是五顯神;穿黑袍執朝簡的,是灶神;腳踏五色祥雲,手執笏或圭瓚的,是各路河神;披麻的婦人和穿戴黑色盔甲、黑色衣帽的,是各路煞神;繡衣錦冠,官氣逼人的,是福神;面如滿月,頤笑春風的,是喜神;忽大忽小,忽老忽少,吵吵嚷嚷的,是人的三屍神。

呂某看得十分出神,似幻似夢一般,這真是生平一大奇遇,看得他眼花繚亂,心驚膽顫。

最後出來的一位神仙,頭頂懸著日、月,面部是孩兒相,上身赤裸,身體和面部為青色,火紅的頭髮豎起,頭頂上有一個骷髏,所佩戴的項鍊是由十二個小骷髏組成,臀部圍繞著豹皮。此神有六隻神臂,雙眼裡長出的兩隻手,右手拿著金鐘,左手拿著法印;中間兩隻手,左手拿著黃旛,右舉著豹尾;下邊的兩隻手,左手持方天畫戟,右手執天火神劍,印堂中間的天眼發出金色的神光。此外,這位神仙赤著腳,腳下和身體周圍都是飛天神火環繞。

別的神來的時候,或是異彩繽紛,只露出面部;或是祥雲繚繞,全身都可看見;或香如旃檀,馨若蘭薰。他們向天師道賀,或者站立,或者拱手,或者三揖,或者跪拜,或者躬身,或者俯伏,或者叩首數次。天師回應他們,或答揖,或答拱,或高舉雙手,或筆直站立。

唯獨看見此神,天師迅速以袖遮臉避立於一旁,只見滿堂燈燭滅而複明,堂內忽風大起,那神六臂揮舞數次方才離去。去後良久堂事結束,天師才坐下。
呂某問天師:“後面來的神仙怎麼如此兇猛?”

天師驚道:“確實是這樣的,難道你看見他了?”

呂某說是啊,並道:“他的外貌好嚇人,當時他還瞧見我在看他。”

天師頓足大歎:“唉,這是太歲神殷郊。我們的先天性命稟賦,均由天穹星斗注生而來,所以先天命格的不同,導致了後天命運的差別。而在這當中,太歲星所占的比例很大,因此對我們運勢的影響也尤為突出。地上每過一年,天上的太歲星也會有相應地移動,所以我們每一年的運勢都在隨著太歲星的運行而不同。因此,我們需要在不同的年份奉祀總太歲神殷郊和不同的值年太歲。這總太歲神殷郊,我都不能直視他,所以掩面避立在旁邊。你竟然敢擅自窺視他,你今年難免要遭受很大的災難了。”

呂某不以為然地笑著說:“天師啊,前邊那麼多的神仙,我都看過了,這太歲神殷郊不過外形有些嚇人而已,多看他這一位也無妨,您別太擔心了啊。”

天師見他不以為然,只得搖了搖頭,說道:“你且好自為之,若是諸多不順,記得來龍虎山找我。”

下山之後,呂某還得意地跟車夫聊到:“你是不知道,當時我在天師那裡看到了好多神仙嘞,我給你說說……最後一位神仙,天師說是太歲神殷郊,說什麼看不得,我看了他,除了外貌嚇人一些,別的也沒什麼特別的。說是遇到不好的事情,記得再去龍虎山找他。我就想不通了,別的神都看得,這個太歲神怎麼看不得了,你說對不對。”

車夫臉色一沉,說道:“這位客官,別的神我不知道,但這位太歲神,您若是看到了他,還是應該去找天師幫您化解的。”

呂某一聽急了,說道:“您注意看前邊的路,這些事情我們都沒經歷過,不必空發議論。你說呢?”

聽呂某這樣一說,車夫也生氣了,對呂某說:“客官,您的車馬費,我不要了,請您另外搭乘別的車馬,我不敢載您,還請見諒。”

呂某也氣不過,拿著包袱直接跳下了車,嘴裡還罵道:“神經病!”

之後呂某在回家的路上,又是遇到暴雨雷電,又是遇到土匪綁架。好不容易回到家裡,做生意也賠本,虧了很多錢;隨後也因為這單生意,被告到官府。原本和他交往比較密切的朋友,也因為各種利益糾紛,紛紛離他而去。諸事不順也導致他脾氣越來越壞,有時候還耍酒瘋。妻子氣不過,帶著孩子也到娘家去住了。

呂某坐在供桌前心灰意冷,想到這些日子所遭遇到的事情,心裡的怒火又燃燒了起來,將供桌掀翻,一桌子的東西灑在地上。呂某還不解氣,一拳打在神龕上,這時,突然落下來一捆香,砸在他的頭上,呂某一下子愣住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這時他想起來當時天師對他說的話,心裡後悔不已。

當天晚上,呂某就收拾好了東西。第二天早上,呂某就前往龍虎山找張天師幫忙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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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歲由來

太歲信仰的來歷

俗話說:“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太歲是中國民間信仰中著名的凶神。平時對於難惹的人,也常稱其為“太歲”;對於相貌兇悍者,亦說他“像太歲一般”。那麼,太歲究竟是什麼?其信仰又是如何形成的?

太歲的觀念,與中國古代的星體崇拜和曆法制定有直接關係。

早在先秦時期,中國古人便通過觀測星辰運行以定時令。其中,有兩種重要的天文觀測方法:

一種是以木星(歲星)運行為基準。古人將黃道帶自西向東(即右旋)劃分為十二段,稱為“十二次”。歲星每運行一次,約等於一年,故可用以紀年,並關聯二十四節氣與月份劃分。

另一種方法,是將天穹由東向西(即左旋)劃分為十二區域,用地支“子、醜、寅、卯……”命名,稱為“十二辰”。此法主要用於標記一日十二時辰,以及觀測北斗等恒星的周年方位變化。

這兩種體系方向相反,但分區對應。為解決紀年協調問題,至遲在戰國時期,天文學家便構想出一個與歲星運行速度相同、方向相反的虛擬天體,稱為“太歲”(亦稱歲陰、太陰)。它按照十二辰的方向左旋運行,每年一辰。由於歲星是可見實體,而太歲純屬虛構,古人便將其描述為“左行於地”,即在地下與天上的歲星對稱運動。至此,太歲這一概念正式形成。

歲星右行 太歲左行
雖然太歲並非真實星體,但它卻逐漸被神化,並成為重要的崇拜與禁忌對象。

至遲從西漢開始,民間已普遍相信,太歲每年所在方位(即所謂“太歲方位”),與動土興建、遷徙、嫁娶等事宜的吉凶密切相關。若觸犯其方位,便會招致災禍。

東漢思想家王充在《論衡·難歲篇》中,對此類迷信進行了系統批駁。他寫道:“世俗起土興功,歲月有所食,所食之地,必有死者。”又指出當時流行“徙抵太歲凶,負太歲亦凶”的說法,即無論是面向還是背對太歲方位遷徙,都被認為不吉。王充認為這些說法“皆虛妄也”。他的批判,恰恰反證了此類信仰在漢代的盛行。

在民間傳說中,若在太歲方位動土,可能會挖到一種“會動的肉塊”,這被認為是太歲的化身,將導致災禍臨門。這即是“不得在太歲頭上動土”這一俗語的生動來源。唐代筆記小說《酉陽雜俎》中便記載了一則故事:即墨人王豐不信方位禁忌,于太歲方位掘坑,得一鬥大肉塊,蠕動不止。填土後肉塊複出,不久其家人接連暴斃。此類故事在歷代筆記中屢見不鮮,強化了太歲的凶神形象。

有趣的是,現代生物學研究發現,古籍中描述的“肉塊”、“肉芝”,可能是一種罕見的大型黏菌複合體或真菌聚合體,具有生長和移動的特性。古人無法科學解釋,便將其與太歲神話附會。

太歲信仰長期流行於民間,未被列入早期國家正式祀典。然而,自元明以來,最高統治者開始承認並吸納這一信仰。明代在北京設太歲壇(與天壇、地壇等並列),將太歲作為“主宰一歲之尊神”加以祭祀,常與月將、日值之神合祭,這標誌著太歲信仰的官方化與制度化。

與此同時,太歲的形象也經歷了從方位凶神到人格化尊神的演變。在《封神演義》等神魔小說中,殷紂王太子殷郊被奉為“值年太歲之神”,楊任為“甲子太歲正神”,負責監察人間善惡。明代編纂的《三教源流搜神大全》更是將歷史人物與民間傳說融合,描述殷郊誕生時即被肉團包裹,後受封為“至德太歲殷元帥”。至此,太歲完成了從虛擬星辰、方位禁忌到人格化司歲之神的完整塑造。

太歲信仰根植於中國古代天文學,在發展過程中融入了方位禁忌、物怪傳說與人格化神祇塑造,最終形成了一種貫穿精英文化與民間習俗的獨特信仰體系,其影響延續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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