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雲老和尚:我平生沒有勸過一個人不要念佛,只不滿別人勸人不要參禪

虛雲老和尚:我平生沒有勸過一個人不要念佛,只不滿別人勸人不要參禪
近世修淨土者,只知固執〈四料簡〉,極少虛心研究〈圓通偈〉,而且對〈圓通偈〉也多誤解的,這不獨辜負文殊菩薩,而且帶累永明禪師,終亦對權實法門,不能融會貫通,視禪淨之法,如水火冰炭。

虛雲對此,不能無言:

考壽祖(永明延壽禪師)生於五代末,是餘杭王氏子,他是中國諸祖中三位最多著述者之一。《佛祖統紀》卷二十六說:壽祖於吳越王錢氏時為稅務專知,用官錢買魚蝦放生,事發,當棄市。吳越王使人往視之,囑以:色變則斬,不變則捨之;已而色不變,遂貸命。後投四明翠岩禪師出家,衣不繒纊,食不重味;復往參韶國師,發明心要。上智者岩,作二鬮:一曰“一生禪定”,二曰“誦經萬善莊嚴淨土”,乃冥心精禱,得誦經萬善鬮乃至七度。

永明禪師是宗門下法眼宗的第三代,著的書很多,如《心賦心經》是講明心見性的;《萬善同歸》是講法法圓融的;《宗鏡錄》一百卷,是弘闡拈花悟旨,融匯各宗理趣,攝歸一心的。日本人分佛學為十二宗,中國人分佛學為十宗,《宗鏡錄》以心為宗,以悟為則,所說雖有深淺,皆窮源徹底,微微細細地,表出此心,闢邪輔正,使後人不至誤入歧途。他平生說許多話,未曾說過宗下不好的,他既是從宗門悟入的,何以又弘淨土呢?因為大悟的人,法法圓融,參禪是道,念佛是道,乃至如我們勞動掘地也是道。他為輓救末法根劣的人,故究淨土,是淨土宗的第六代祖,一生讚揚淨土,人人尊重。圓寂後,在淨慈寺建塔紀念。《佛祖統紀》又說:“有僧來自臨川,曰:我病中入冥得放還,見殿有僧像,閻羅王自來頂拜,我問:‘此像何人?’主吏曰:‘杭州壽禪師也,據聞已於西方上品受生。王敬其人,故於此禮矣!’”

中國佛徒以冬月十七日為彌陀聖誕,所據是何典章呢?《彌陀經》說,阿彌陀佛在西方過十萬億佛土,誰人知他冬月十七日生呢?這原是永明禪師的生日,因為他是彌陀佛乘願再來的,所以就以他的生日作為彌陀誕日。

〈四料簡〉一出,禪淨二宗頻起鬥爭!

淨土宗徒說“有禪無淨土,十人九錯路”,單修禪宗,生死不了;單修淨土,“萬修萬人去”;又禪宗又念佛,“猶如戴角虎”;無禪無淨土,是世界惡人。淨土宗徒以此批評禪宗,至今鬧不清。

印光法師在今世佛法衰落時期,算是難得的善知識,信仰他的人很多。光緒廿一年普陀後寺的化聞和尚往北京請藏經,印光法師在紅螺山與之相遇,後隨同化聞和尚到普陀,在普陀前寺講《彌陀經》,當時法緣不順,以後就不再講經了。化聞和尚叫他在後寺看藏經,在此多年不出普陀山,專心念佛。光緒卅年狄楚青居士辦報,時常和他互通音訊,請他到上海住鶴鳴庵下院太平寺,真達和尚護他的法。此後道風傳播,集成來往書札等為《印光法師文鈔》,專弘淨土,是很好的;但有偏見:誰人向他問禪,就被他罵。他常以〈四料簡〉來批評禪宗,屢說禪宗之弊,重復蓮池大師的說話:

“戒禪師後身為蘇子瞻、青草堂後身為曾魯公、遜長老後身為李侍郎、南庵主後身為陳忠肅、知藏某後身為張文定、嚴首座後身為王龜齡,其次則乘禪師為韓氏子、敬寺僧為歧夫子,又其次善旻為董司戶女、海印為朱防禦女,又甚而雁蕩僧為秦氏子檜,居權要,造諸惡業。此數公者,向使精求淨土,則焉有此。…為常人、為女人、為惡人,則輾轉下劣,即使為諸名臣,亦非計之得也(意謂:非佛子之所應期盼也)。甚哉!西方之不可不生也。”

我認為修行人後身轉下劣,在人不在法。唐禧宗時,穎州官妓口作蓮花香,蜀僧曰:此女前身為尼,誦《法華經》三十年。誦《法華經》而轉世為妓,不可謂《法華經》誤之!猶如參禪人後身為女人、為惡人,亦不可謂參禪誤之。觀音菩薩三十二應,應以何身得度,即現何身而為說法,難道觀音應身,也是輾轉下劣麼?阿彌陀佛化身為永明禪師,永明禪師後身為善繼禪師,善繼禪師後身為無相居士宋濂;永明禪師就沒有阿彌陀佛那樣紺目澄清四大海了;元朝善繼禪師在蘇州閶門外半塘壽聖寺用血書《華嚴經》一部,他的弘法事業比永明禪師退半了;宋濂為臣,不得善終,又不如善繼禪師;難道說阿彌陀佛也輾轉下劣嗎?

禪宗的泰首座刻香坐脫,九峰不許;而紙衣道者能去能來,曹山亦不許。淨土行人亦常以此批判禪宗的不對,他們沒審察到這種批判原出於九峰和曹山呢?這正是禪宗善知識的正知正見,應當因此佩服禪宗,緣何反以之低估禪宗呢?試問我們現在誰能刻香坐脫立亡?我們連泰首座、紙衣道者都不如,而敢輕視禪宗麼?

我認為宗下有淺有深,顯教密教有頓漸有邪正,念佛也一樣。禪之深淺,區別起來就多了:凡夫、外道、小乘、中乘、大乘,都各有各的禪。中國禪宗的禪,是上上乘禪,不同於以上所舉的禪。但末世行人參禪,確實有走錯路的,無怪有永明〈四料簡〉中之所責。

唯我平常留心典章,從未見到過〈四料簡〉載於永明任何一種著作中;但天下流傳已久,不敢說它是偽托的。它呵責“有禪無淨土”,難道禪淨是二麼?念佛人,心淨則佛土淨,即見自性彌陀,這淨土與禪是不二的,但今人卻必限於念佛為淨、參禪為禪。昔日我佛逾城出家,入檀特山修道,始於阿藍迦南,三年學不用處定,知非便捨;復至郁頭藍弗處,三年學非非想定,知非亦捨;又至象頭山同諸外道日食麻麥,經六年,…臘月八日明星出時,豁然大悟,成等正覺,乃嘆曰:“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其時那裡來的禪和淨呢?以後說法四十九年,都未道出究竟,至拈花微笑,付法迦葉,亦未說出禪字。

禪是最上一乘法,猶如純奶,賣奶的人,日日加了些水,以至全無奶性,學佛法的也如純奶摻了水,永明看到,便對“摻了水”的禪說“有禪無淨土,十人九錯路”,並非說“純奶”的禪錯路。永明禪師上智者岩作禪淨二鬮,若“淨”是他本心所好的,則他必不至於拈至七度方決,且永明禪師出身禪宗,是法眼宗的第三代,那會有自抑己宗,說禪不好的道理?

參禪的方法,如“看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其目的只求明心見性;後人參禪,違此方法,得些清淨境界,通身輕飄飄的,一下子就“開靜”了,便自以為有工夫,其實滯於陰境;卻不知一念緣起無生,未能於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永明因此說“陰境忽現前,瞥爾隨他去”,倒不如念佛老實可靠;但也不是說光念佛就能“萬修萬人去”,要“有淨土”才能去見彌陀。

若以“但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為可靠,這又打錯妄想了。《楞嚴經》中阿難白佛言:“自我從佛,發心出家,恃佛威神,常自思惟:無勞我修,將謂如來,惠我三昧;不知身心,本不相代,失我本心。”如此說來,豈不是釋迦佛之威神不可恃,不能惠我三昧;而彌陀佛之威神卻可恃,能惠我三昧?念佛,決定比妄想三毒五欲好,如做好夢,醒來精神愉快;做惡夢,醒來情思抑塞,所以瞎打妄想,不如一心念佛。倘能法法皆通,則是最高尚的修行,“有禪有淨土”,如虎本有威,再加二角,誰能惹他呢?為師作佛,自是理所當然了。至於無善根者,不信禪亦不信淨,糊裡糊塗,則萬劫千生,“沒個人依怙”了。

我平生沒有勸過人不要念佛,只不滿別人勸人不要參禪。每念《楞嚴經》所指“邪師說法如恆河沙”而痛心,故如今把〈四料簡〉的意旨略加辨說,希望一切行人,不要再因〈四料簡〉而偏執不通,對禪淨二法,妄分高下,就不辜負永明禪師了。

怎樣修行得全真

怎樣修行得全真

道教有全真、正一兩大派系。因受影視劇的影響,大眾對全真道存有很大誤解;又因為全真道也有出家修行的教義,所以人們總是把全真道與釋教的修行混為一談。

要明白“全真”二字要義,就不得不讀全真教祖師王重陽所作的《立教十五論》。讀明白了“十五論”的主旨,才可通全真修行之一二。

前北師大校長陳垣先生曾作《南宋初河北新道教考》,書中提及在南宋時期北方出現的三個新道派,分別是全真道、真大道和太一道。之所以稱“新”,是指這三個教派在教理教義和修持方法上都與之前的道教有很大不同,而全真道又獨得三家妙要。

重陽祖師曾提到:“人心常許依清靜,便是修行真捷徑。”也就是說,重陽祖師強調對心性的煉養,同時兼顧性命雙修之事。這也正是全真煉養的真心、真形。

“全真”二字,最早可見于《淮南王書》,其曰“全性保真,不以物累行”,這是講人們在修行時要保養性命之真,不要被外物牽累身形。全真道自立教之初便強調性命雙修,外以延壽益命,內以忘言無心,身心皆不著於萬物,使修行人真正實現內外空明的境界,由此才可以見得身中真元一性。

人在後天成長的過程中,總會因為物欲的誘惑而蕩散了精炁神。全真修行意在全自我本性之真,從後天的性命入手,施以適當的煉養手段,使人能夠“複歸於嬰兒”,即回到先天之真我。若果能如是,便是得了修道的終南捷徑。

如何去“全性保真”?重陽祖師在《立教十五論》中著重強調了一點——“得中”。天下萬事,莫不由陰陽組成,修行事既不能執陰,亦不能執陽,更不執著於執。唯當做到空無所空,才能明白陰陽運化的中空之妙。

祖師以住庵、雲遊、學書、合藥、蓋造、合道伴、打坐、降心、煉性、匹配五炁、混性命、聖道、超三界、養身之法和離凡世這十五個論為主題,其實是在由淺入深地一步步闡明從人道至仙聖的修持方法。

論及人道時,祖師認為道人若想要安穩身心,需要先住庵,使“身有依倚”,才能“心漸得安”。又論雲遊之方,告誡眾等莫要“勞形費力”,而應“問道無厭”。同時,學書、合藥、蓋造、合道伴等內容,皆是以道、經、師為參學之首。

祖師恐門人弟子不得入道之門,遂以此六論內容引人入道,此是第一層要義。意在說明所住之庵、所遊之地、所合之藥並及所選道伴等等,皆是有形有色之相,過於偏執此內容,就會使人難悟真空。可是,若是不以物而存,修道事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根基,一切言說、理念都將成為紙上談兵。

學道的妙處,在於空色之間。祖師在“論學書”中寫道,“若不窮書之本意”,則“無益于修行”。這份“意”,掩藏在文字背後,又不可以口說言明,唯有體悟才可得其真妙。

修行之理也正是如此。所有身體上的修持均是心性上的把控,待到可以“離凡世”之時再回頭看,會發現最初的六論內容雖然均立足於凡塵,卻是句句在強調如何使心性超越凡塵。只是要先歷經一場塵俗,才能明白如何從塵中脫塵。祖師並沒有否定物質性的修行,卻也更強調對物質的超越。

前六論是出家修行之依存,第七至第十論則是為道修真之方法。在這四論中,祖師用最直白的語言告訴眾人,修道之要事重在打坐、降心、煉性,匹配身中五炁以合道真。全真道所強調的性命之功,全在此四論中說得明白,且重點只在於“論煉性”中的“得中”二字。

學道修真,離不開打坐這一關。究竟何為打坐,又應該如何坐,世人多有昏迷,只認為身體端然靜坐便是修持,這還是著了外相。真打坐,不是為了坐,而是要通過坐的形式去調養心性。

祖師以調琴、鑄劍來喻煉性,告知世人在面對世事紛雜時,不可以緊、也不可以松,不可以鋼、也不可以軟,取其中和之道,才是鑄煉之基。天地大美之音在於陰陽調和、五行匯通,其最佳狀態是萬物得中,人身性命也不外於此。

不論是煉性還是養命,重在不無不有、不著不空之妙。通過打坐所悟得的狀態,正便與此相合。所以祖師說,身打坐是虛坐,心打坐才是真坐。心中若空,身才可得真靜。

道祖曰:“有之以為利,無之以為用。”有無皆是道之運化,執著于任何一方都是對大道的偏頗,唯當二者皆嫺熟於心,便可明瞭大道自然。此理,也當是修道人超越三界之方。

打坐之目的在於降心煉性,使身中五炁可以匹配得中,此是全身心性命之真。假此全真之性命,方可超三界之有限。

欲界、色界、無色界,此三界是人欲、物欲和空念的三個修真階段。只要還在三界之內,便是心有所念。祖師又在“論超三界”中強調,心忘慮念、忘諸境、忘空見。唯有忘忘,才是臻達仙聖之鄉、玉清之境的唯一路徑。

在此基礎上,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推出“論養身之法”的主旨。人在凡塵時,雖然勤修性命,但是仍不免對有形有相之身產生依戀。

祖師強調,修道人要做到“去住自然”,要明白天地皆是須臾一瞬,萬物本來“不空不有,無後無前”。生生死死不過是形體的變化,又何必貪戀有形之短暫,而忽略了我心之無窮呢?

若生偏執,便難以去做一個“真人”,這是修行者的大病。

對真修行來講,哪怕身體還在凡塵,心性卻可以纖塵不染。身心本是一體,仙塵也未曾隔離。陰陽若能取其中,便通曉了“十五論”層層推進的修行主旨,於是也就參悟出了全真要義。

道教的清靜經所指的清靜是什麼

道教的清靜經所指的清靜是什麼

《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簡稱《清靜經》)中的“清靜”是一個核心的道教概念,其含義可以從以下幾個層面來理解:

一、清靜是“道”的本性
《清靜經》開篇即指出“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並總結“夫道者:有清有濁,有動有靜”。 這意味著“清靜”是“道”本身所具備的根本屬性。道以其清靜的本性來化生和養護萬物,從沒有想過要得到什麼回報,無欲以待萬物。 因此,“清靜”並非後天修養的產物,而是宇宙大道本源的天然狀態。

二、清靜的具體內涵:清心源與靜氣海
《清靜經》進一步將“清靜”落實到人的身心修養上。道教經典《雲笈七簽》對此有精闢的解釋:“專精積神,不與物雜,謂之清;反神服氣,安而不動,謂之靜”。 具體而言:

清:如水澄澈、無濁無染,指心神清明、不被情欲雜念遮蔽,是本性的純淨狀態。指向“心源”,即要清除內心的雜念與外物的干擾,使心性安定而精神清明。

靜:如止水無波、不搖不動,指心念安定、不被外境欲望牽引,是本心的本然狀態。指向“氣海”,即要讓內在的氣機安定,不被邪欲所擾動,從而使精氣充足、腹部充實。

常清靜:“常” 為恒常不變、不隨境遇生滅,非偶爾靜一靜,而是時時處處皆清靜,動靜一如。

全真道馬鈺在《真仙直指語錄》中也強調:“清謂清其心源,靜謂靜其氣海。心源清則外物不能撓,性定而神明;氣海靜則邪欲不能作,精全而腹實”。

三、如何達到清靜:遣欲澄心
《清靜經》指出,人之所以不能清靜,是因為“心未澄,欲未遣”。經文說:“夫人神好清,而心擾之;人心好靜,而欲牽之”。 因此,達到清靜的方法就是“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靜;澄其心,而神自清”。 這意味著要主動去除過度的欲望(“遣其欲”),同時澄清內心的雜念(“澄其心”),使身心回歸本來的純淨狀態。

四、清靜的終極境界:超越空無,回歸真靜

《清靜經》描述了一個層層遞進的修煉次第:
首先通過“內觀其心,心無其心;外觀其形,形無其形;遠觀其物,物無其物”,達到“唯見於空”的境界。

但“空”並非終點,還要“觀空亦空,空無所空;所空既無,無無亦無;無無既無,湛然常寂”。

最終達到“寂無所寂,欲豈能生;欲既不生,即是真靜”的境地。 這裡的“真靜”不是死寂,而是一種“真常應物,真常得性;常應常靜,常清靜矣”的活潑狀態——即心性在應對外物時依然保持恒常的清淨,不受擾動。

五、清靜的終極目的:得道
《清靜經》總結說:“如此清靜,漸入真道;既入真道,名為得道”。 清靜不僅是修心的手段,更是與道合一的途徑。當人達到“常清靜”的狀態時,就能與道相合,實現“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的境界。

《清靜經》所指的“清靜”並不是簡單的不動或死寂,而是:
本體論上:它是“道”的根本屬性,是宇宙的本來面目。
修養論上:它是通過“遣欲澄心”所達到的“心源清、氣海靜”的內在狀態。
境界論上:它是一種超越空有、動靜一如的“真靜”,即在日常應對中依然保持內心的恒常清淨。

這既是道家修心養性的基本原則,也是進入“真道”的必經法門。

道教對添香油的看法

道教對添香油的看法

道教對“添香油”的看法,根植於其獨特的宇宙觀、修行體系與信仰實踐,遠非簡單的“花錢祈福”可以概括。它既是信徒與神明溝通、表達虔誠的物質媒介,也是個人修行、積累功德、維繫道場的重要環節。以下將從多個維度,結合搜索結果,系統闡述道教對此的深刻見解。

一、核心定位:作為“供養”與“通感”的神聖媒介
在道教儀軌中,“香”與“香油”具有根本性的神聖地位。它首先是供養諸神、溝通天人的核心媒介。

“五供養”之首,感通神靈:道教在各類道場活動中,常以香、花、燈、水、果作為“五供養”敬神。其中,“香”被賦予了“通感達言”的特殊功能。道經認為,“天真用茲以通感,地只緣斯以達言”,即上聖高真借助香氣來感應,地界神祇通過它來傳達信眾的祈願。因此,燒香敬神是“祈念存注”、傳遞心願的關鍵儀式行為。

“信仰如燈”,需常添香油:道教將信仰比喻為一盞明燈,而持續的供養(包括添香油)就如同為燈常添香油,方能使其長明不熄。這深刻揭示了道教的一個核心觀念:信仰與神明的庇佑並非一勞永逸的“一次性交易”,而是需要信眾持之以恆的堅持、供養與功德積累的動態關係。若只索取而不回饋,福報易消,難以長久。

表達虔誠與感恩:添香油的行為,是信眾對平日所受神明恩澤的一種感恩回向。道教講究“承負”(因果相續),每逢神仙聖誕或廟宇修繕之時,虔誠供養被視為回饋神明、廣積功德的最佳時機。這體現了“知恩圖報”的倫理要求,真正的虔誠在於長期的實踐,而非臨時抱佛腳。

二、具體實踐:嚴格的儀軌與禁忌
道教對於如何添香油、用何物添香油,有著一系列具體而嚴格的儀軌與禁忌,體現了其神聖性與莊嚴性。

供品的選擇與講究:

香品:推崇使用沉香、降真香等自然香品。沉香因其芬芳怡人、能祛穢致潔、安和身心的特性,在道教中備受推崇,甚至有“仙留沉香”的傳說。

燈油:醮壇所用之燈,規定必須使用植物油燃點,嚴禁使用六畜脂膏之油,否則會被認為觸穢神靈。

供果:要求是“時新果實,切宜精潔”,且有“寧供樹上吊的,不供地上種的”之說。常見供奉“四乾四水”(四種乾果、四種水果),但忌用石榴、甘蔗、李子(不供太上老君)、石榴(不供真武大帝)等。

敬香的儀式與禁忌:燒香敬神有一整套禁忌,體現了“敬香者不可不誠”的原則。主要包括:忌戊日燒香;忌雙香祀神(應以三支香為准);忌用右手撚香(須左手持香,右手護香);忌以口叼香;燒香時忌心神不專、四處回顧;忌用灶中火燃香。

三、功能與意義:多維度的宗教與社會價值

添香油的行為,在道教體系中被賦予了從個人心靈到社會文化的多重意義。

對個人:淨化心靈、積累功德、提升運勢:

添香油被認為是一種心靈淨化的方式,可以説明信徒減輕內心雜念,達到平靜。

在道教因果觀念中,這是一種積德積福的行為,所積累的善行會在未來帶來相應的福報。

從民間信仰角度看,添香油是向神佛“獻殷勤”,以期獲得注意和保佑,從而提升個人運勢。但這一切的前提是“心誠”,若心懷功利利用之念,則難以感通神明。

對道場與信仰:延續香火、支援弘道:

從現實層面看,信眾添香油能直接使宮觀的香火更加旺盛,支持道場的日常維護與法事活動。

其象徵意義在於“延續香火”,寓意著信仰與道脈的傳承不息,對於一個家庭而言,也寓意子孫後代繁榮。

香油錢用於宮觀修繕、法會舉辦、經典助印等,是對“供養三寶”(道、經、師)的物質支持,有助於道教文化的傳承與弘揚。

對社會與文化:促進和諧、傳承傳統:

宗教場所的添香油活動,作為共同的信仰行為,有助於增進人與人之間的理解與尊重,促進社會和諧。

它作為一種悠久的傳統文化習俗,有助於傳承和弘揚民族優秀文化,增強文化認同感。

道教對“添香油”的看法是一個融合了神聖儀軌、個人修行、倫理責任與社會功能的複合體系。它既是信徒與神明溝通、表達虔誠與感恩的神聖橋樑,也是維繫道場運轉、傳承道脈的現實基礎,更是個人淨化心靈、積累功德的修行途徑。其核心精神在於持之以恆的虔誠、知恩圖報的踐行以及與道合真的長期修行,而非功利性的短期交換。

道教紅線,人身最貴; 借物可以,借人不行。

道教紅線,人身最貴;
借物可以,借人不行。

淺談~扶乩、乩童、出馬、修仙

今日淺談道教文化與傳統民間信仰(尤其是神職、巫覡體系)中,關於「人身主權」、「法脈邊界」與「靈魂自主性」的核心觀念,並串聯了三個極具神祕色彩的宗教儀式與身份。

「道教紅線,人身最貴;借物可以,借人不行。」

這十六個字,是正統道教對於「修行」與「人身」劃下的一道嚴格底線(紅線)。

人身最貴: 道教經典《度人經》明言「人身難得,盲龜浮木」,認為人在宇宙中具備極高的神聖性。道教的核心是「修真」,也就是透過自身的肉體與靈魂去感悟大道、修煉成仙。因此,肉身是修行的根本法船,絕對不容侵犯。

借物可以:凡人要與神明溝通、借用神力,可以使用高功法師開光過的「器物」(如法印、法劍、令旗、符咒)。神力附著在物體上發揮威力,這是被允許且正常的。

借人不行:正統道教(如天師道、全真道)極端反對神明或任何外靈「直接剝奪人的意識、強佔人的肉體」。在正統教義中,如果一個靈體需要完全吞噬、壓制人的本靈才能顯靈,那通常會被視為「附體」或「邪祟」,而非正神。神明護佑人,絕不會來「搶奪」人的肉體。

民間信仰的溝通橋樑:扶乩與乩童。
雖然正統道教著重在法師的「掐訣念咒、存思變神」(法師全程清醒,靠法力溝通),但在華南與台灣、南洋的民間信仰(神道設教)中,「借人」的現象被高度發展,演變成了一套規範化的儀式。

一、扶乩

本質:是一種「間接」的借人與借物。

運作:通常由兩位經過訓練的「乩生」(正乩與副乩)合扶一把丫字型的木筆(乩筆),在沙盤上寫字。

神聖性:神明不直接附身在人的肉體上發揮動作,而是將靈力投注在木筆上,透過人的手揮動寫下神諭(乩示)。這在儒宗神教(如鸞堂文化)中極為常見,用來著書勸善,文雅且相對溫和。

二、乩童

本質:屬於閩南、台灣、南洋民間信仰中,「直接」借人的代表。

運作:神明降臨,直接附身在肉體(乩身)上。此時乩童的自我意識會暫時退去(俗稱退神或關乩),由神明主導肉體說話、開藥方、甚至展現「操五寶」(用七星劍、鯊魚劍、月斧⋯等法器砍擊身體洩血)的刀槍不入神蹟。

邊界:雖然這違反了道教「借人不行」的嚴格教義,但在民間信仰中將其「本土化」與「規範化」。乩童通常要經過「坐禁」等嚴格修煉,且神明退駕後,乩童必須恢復正常人身,不能被長期佔據。

東北的神祕薩滿:出馬。
北方與閩台地區的「乩童」相對應的,是特別是東北地區深具薩滿教色彩的民間信仰。

三、出馬/出馬仙

本質:這是北方民間的「人仙合作」模式。

運作:所謂的「仙」,是指在深山叢林中修煉、通靈性的動物(最著名的是「狐黃白柳灰」五大家族:狐狸、黃鼠狼、刺蝟、蛇、老鼠)。當這些精怪修煉到一定程度,需要積攢功德才能位列仙班,於是牠們會挑選具有特殊體質的凡人(稱為「香童」或「弟馬」)。

儀式:透過「出馬」儀式,弟馬為仙家立堂口,仙家則附身在弟馬身上,為前來求助的信眾看病、查事、消災。

與乩童的差異:乩童背後往往是南方漢人社會公認的正神(如三太子、關聖帝君、媽祖);而「出馬仙」背後則是帶著原始薩滿、精怪崇拜色彩的野生仙家。其「附體」的強制性與原始感,往往比南方的乩童更為強烈。

如果用最嚴格的道教哲學來看,「扶乩、乩童、出馬」都帶有「借人肉身」的色彩,屬於游離在正統紅線邊緣的行為。

然而,從民間社會的角度來看,這三者之所以能綿延千年不絕,是因為它們在戰亂、疾病與迷茫的時代裡,給了底層百姓最直接、最看得到摸得著的精神慰藉。正神與仙家「借人肉身」下凡,雖破了規矩,但在百姓眼中,那是神明不忍眾生受苦,因而展現的「大慈悲」。

四、修仙與信仰:本質不同。

道教先賢從「修行」的角度論述「人身最貴」的「靈寶」屬性;跟貧道小時候看觀音佛祖、洞陰大帝降乩與吳府千歲扶攆過火、借天藥的慈悲「濟世」顯化神跡,本來就是兩件不同的事情。

從台灣「三月瘋媽祖」及傳統的進香活動的參與人數看來,所謂的「正統道教」其實才是真正的少數信仰。

「修仙入道,與道合真,本非易事,人少正常。」

古人云:「萬劫陰靈難入聖,千生陽氣始修真。」修仙入道、與道合真,本就是一條逆天改命、超凡脫俗的孤寂之路,能同行者自然寥若晨星。

從歷代承傳的體悟來看,這份「不易」與「人少」主要在於幾重難關。

1、勘破凡情之難(心性關)
世人多溺於七情六慾、名利糾葛。要在滾滾紅塵中保持一顆「虛極靜篤」的心,既需要大智慧,更需要大毅力。多數人能在順境中清修,卻難在逆境中持心,稍有不慎便流於形式或半途而廢。

2、明師法訣之難(傳承關)
「真經一張紙,假傳萬卷書。」法界玄妙,若無真正契合的明師指點、正統的法訣引領,僅憑盲修瞎煉,極易誤入歧途。在浩瀚的文獻與紛雜的法門中,能得真傳者萬中無一。

3、跨越象形之難(知見關)
古代修真者往往將天地玄機隱匿於特殊符號之中——無論是深奧的九疊篆、天書般的雲篆雷篆,還是「樹與花」所象徵的生命本源與宇宙生機。

世人往往只看見這些圖騰與文字的「外在形體」,將其當作神祕學或美術來看待。

真正的修道者,卻必須看透這層「象」,直接與背後浩瀚的天地能量與道體法則相契合。這中間的知見跨度,便淘汰了絕大多數人。

「不笑不足以為道。」正因為它打破了常規的生命軌跡,追求的是生命層次的根本躍遷,所以它的門檻註定高絕。

在修仙這條路上,孤獨是常態,清苦是必然。但也正因其難,那份「與道合真」的超脫與大自在,才顯得彌足珍貴。

萬法唯心:諸位大德,您認為在當今這個時代,修道者面臨最大的「障礙」,究竟是外在環境的紛擾,還是內在心念的動搖呢?

人生;
只是選擇,沒有對錯。

蘭苑之主~雷崇明 虔敬恭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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