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真人與四子真經

道教的“四大真人”和《四子真經》

道教的“四大真人”,指的是戰國時期著名的道家代表人物莊子、文子、列子、亢倉子,也稱作道教“四子”。《四子真經》指的是他們四位分別對“道”的闡述的著作。即莊子的《南華真經》,文子的《通玄真經》,列子的《沖虛真經》和亢倉子的《洞靈真經》。

南華真人——莊子
莊子,即南華真人。為先秦道家學派的莊周,字子休,宋國蒙人。據司馬遷《史記·老莊申韓列傳》說他“著書十余萬言,大抵率寓言也……,以明《老子》之術。

莊子是老子思想的最好繼承者,在歷史上”老莊”並稱,共同建互了以”道”為核心的思想體系。他在《人間世》中說:”唯道集虛。虛者,心齋也。”即追求”道”的最高精神境界,做到外天下、外物、外生、朝徹、見獨,從而修道、得道。他提出的萬物齊同,物我為一的“齊物論”、“天人合一”的思想,對後世的哲學影響極大。

唐玄宗天寶(742-756年)元年(742年)追封莊子為南華真人,到宋徽宗時,又追封莊周為“微妙無通真君”。所撰著的《莊子》一書,也被尊為《南華真經》。《漢書·藝文志》著錄五十二篇,今本三十三篇。其中內篇七,外篇十五,雜篇十一。《莊子》在哲學、文學上都有較高研究價值。它和《周易》、《老子》並稱為“三玄”。唐代的成玄英、孫思邈、李含光,宋代的 陳景元、褚秀,都曾注釋過《南華真經》,這些注本,現存於明代《正統道藏》中。《莊子》思想繼承了老子關於“道”的學說,對道教的產生了重要的影響。

通玄真人——文子
通玄真人,為戰國末黃老新道家的代表人物文子,姓辛名銒,一名計然,號龍拯,葵丘濮上人。曾受業于老子,范蠡之師。辛銒博采眾家之長,著《文子》一書,繼續闡揚道家思想。唐玄宗天寶元年封其為通玄真人,詔封其著為《通玄真經》。

《通玄真經》認為”道”即”氣”。如《文子·九守》說”道”:”窈窈冥冥,渾而為一……重濁之氣為地,精微之氣為天,精氣為人,清氣為蟲。”《文子·下德》:”陰陽陶冶萬物,皆乘一氣而生。”其次認為老子的無為”並非坐著不動,而是排除主觀臆斷,按客觀規律辦事,在《自然》篇中,他指出”所謂無為者,非謂其引之不來,推之不往,迫而不應,感而不動,堅滯而不流,卷握而不散也,謂其私志不入公道,嗜欲不枉正術,循理而舉事,因資而立功,推自然之勢也。”並主張依靠眾人的力量和智慧來辦事,如《下篇》曰:”故積力之所舉,即無不勝也;眾智之所為,即無不成也。” 《自然篇》曰:”用眾人之智力,烏獲不足持也;乘眾人之勢,天下不足用也。故聖人舉事,未嘗不因其資而用之也。”他這種思想得到了當時社會的推崇。

洞靈真人——亢倉子
洞玄真人亢倉子為古代仙人,黃老新道家的代表人物之一,又稱亢桑子、庚桑子,他姓庚桑,名楚,陳國人。唐玄宗天寶(742-756年)元年(742年),追封亢倉子其人為”洞靈真人”。《莊子·庚桑楚》稱庚桑子,為老聃之弟子,”偏得老聃之道”。《曆世真仙體道通鑒》卷四謂:庚桑子,陳人,得老君之道,能以耳視而目聽。居畏壘之山,其臣去之,其妾遠之,居三年,畏壘大穰。後游吳,隱毗陵盂峰,道成仙去,其乃老子的弟子。

《亢倉子》唐玄宗詔封其著為《洞靈真經》,主要解說老子之言,闡發老子思想,繼承和發展了道家”道”的學說。唐天寶中尊為道教四子真經之一。亢倉子以為,道乃萬物本根。《亢倉子·全道》曰:”物也者,所以養性也。今世之惑者,多以性養物,則不知輕重也。 是故聖人之于聲也,滋味也,利於性則取之,害於性則捐之,此全性之道也。”又稱:”故聖人之制萬物也,全其天也,天全則神全矣。神全之人,不慮而通,不謀而當,精照無外,志凝宇宙,德若天地,然上為天子而不驕,下為匹夫而不惛,此之為全道之人。”這就是要達到一種清靜無為的自然境界,超脫一切榮辱得失的思慮,容身於道中,從而獲得至真之道。他的思想皆與《老子》之旨相合,故為道教一併崇奉。

沖虛真人——列子
列子 ,名禦寇,鄭國圃田人,在古籍中又寫作列圄寇、列圉寇或子列子,東周威烈王時期人。戰國時期哲學家、思想家、文學家,道家代表人物。終生致力於道德學問,曾師從關尹子、壺丘子、老商氏、支伯高子等。隱居鄭國四十年,不求名利,清靜修道。列子才穎逸而性沖澹,曲彌高而思寂寞,浩浩乎如馮虛禦風,飄飄乎如遺世獨立。主張循名責實,無為而治。

唐玄宗天寶元年封為”沖虛真人”,號其書為《沖虛真經》。《列子》一書為早期黃老道家重要典籍,主張清靜無為、獨立處世之思想,概括起來為”貴虛”和”貴正”。《列子》全書按章分為《天瑞》、《黃帝》、《周穆王》、《仲尼》、《湯問》、《力命》、《楊朱》、《說符》等八篇,每篇均由多個寓言故事組成,其中有我們較為熟悉的,如《竊斧者也》、《夸父追日》、《愚公移山》、《杞人憂天》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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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心齋

南華祖師說要“心齋”,我們的心如何去做“吃素”的工作呢?

莊子《南華真經·人間世》中記載了一個故事:衛國國君是一個獨斷專橫的人,顏回希望能夠勸說他成為一位仁君,便向他的老師孔子請教能夠遊說衛國國君的辦法,孔子先問顏回自己打算怎麼做,顏回說要持齋。孔子搖頭,指出人們常說的齋,屬於祭祀時的用齋,並非真正意義上在齋戒。

一個真正的合道者,是可以做到心齋的。顏回追問什麼叫心齋,孔子回答說:“若一志,無聽之以耳而聽之以心;無聽之以心而聽之以氣。聽止於耳,心止于符。氣也者,虛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虛。虛者,心齋也。”

有一種觀點認為,心齋所修行的是一種洞明虛空的心境,超越了對功名利祿、善惡美醜的追求,素齋是身體對諸多欲望的生理抵抗,心齋則是對諸多欲望的心理和精神上的抵抗。

普通人是具有求多、求大的欲求的,而道教修行則是要求少和寡,在道教的心性學中認為,道不欲雜,雜則多,多則擾,擾則憂,憂而不救,意思是說,人們會因為心上升起的種種多而繁雜的欲望,進而帶來無限的煩擾,如果煩擾不能解決,就會陷入危險的境地而無法獲得拯救。

宋·蘇軾《泛舟城南會者五人分韻賦詩得人皆苦炎字》之二中寫道:“苦熱誠知處處皆,何當危坐學心齋。”

由此可見,心齋不是我們簡單地去理解成為一種精神的追求,而是要正襟危坐去修持的法門。

從孔子的這段回答中,其實可以逆推出“心齋”的概念和實現的途徑,孔子提出,心齋是虛,虛是合道的表現狀態,這裡說的虛,當是心中所虛,以應待萬物。

晉·郭象注解說:“虛其心,則至道集於懷也。”只要能做到虛心,則可以把至道攬在懷中,做到心虛的法門,則在於“聽之以氣”,這句話,正是理解“心齋”的真正難點。

我們逐句來分析:

第一,祖師提到“若一志”。

“若”是你的意思,這裡是孔子在對顏回說話,指出:你要能夠保持一個思想、一個念頭,心思要轉移,不要有許多的雜念來打擾到自己心神,如果雜念始終存在,心中就是充滿了各種念頭思想的,就做不到虛。

所以,虛的第一步,用“一志”清除多餘的雜念,最後留下清靜一念。

第二,“無聽之以耳,而聽之以心”,“無”是不要的意思。待做到了清靜一念的功夫後,就要轉向於“聽”的功夫,毫無疑問,這裡的“聽”並不是用耳朵在聽,要聽到的也不是各種各樣的聲音,(各種各樣的聲音本就屬於雜念,已經在第一步清除掉了),而是借用了耳朵聽聲音的概念,來表達用心聆聽自己所處於的狀態,自己在清靜一念狀態下的表現。

也即是說,去探究自身的道是什麼,此時,聽的是天籟之音(南華祖師說天籟、地籟和人籟,你知道這三籟分別指什麼嗎?)

第三,我們僅僅用心去聆聽、去感受道是什麼,這還遠遠不夠。既然談論修行,就需要找到能夠主動去合道的法門,找到具有指導意義的、如何做的法門。祖師說“無聽之以心,而聽之以氣”。氣,是事物運行的源動力以及根本規律。

“聽之以氣”,此時聆聽與觀察的不再是我們自身的感知,而是一種客觀存在的運行方式,因為我們的心是有知覺的,是主觀意識的表達。

真正的虛心以待,不需要我們主觀去做什麼,是隨時隨地都可以應物的,隨著外界事物的發展變化而給予該有的回應(但卻不是帶有主觀判斷的回應)。

能真正做到這一點,才符合道教義理中講的隨方應化的聖人要求,才是經典中提到的“常應常靜,常清靜矣”的修

道教修行,講的是兩個詞:一個是應物,是符合事物客觀規律地回應;一個是真常,即無論應什麼樣的事物,都要保持住自身的真常不變。

外在客觀發生的事物為實,我們唯有以虛空淨明的真心來應對,才能夠虛實相待而互不相傷,孔子讓顏回保持心齋,本質上是要讓他打破自己的執念,回歸到大道的層面上去看待問題。

為了更加有效地說明這個觀點,南華真人還舉了一個有趣的故事:

有一個工匠很會雕刻,他刻的人與真人完全一樣。君王看了嚇一跳,問他:怎麼能刻得那麼像呢?工匠回答說:我開始刻的時候,一定要先守齋,三天之後,心裡就不會想“慶賞爵祿”。守齋五天之後就不敢想“非譽巧拙”。七天之後,就忘了自己有四肢五官了。

唯當忘記了一切外在,才能以應物的心去做應物的事。南華真人在《逍遙游》篇章中用一句話總結,即“舉世譽之而不加勸,舉世非之而不加沮”。如能八風吹不動,定可安坐紫金蓮。

清·趙翼有一首《歲暮雜詩》,寫道:“身退敢談天下事,心齋唯對古人書。”

心齋,是我們皈依道經師寶的態度,更是我們修行人要保持的本真,那麼,今天的心齋,你做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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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究竟是怎麼樣的一種存在?

道,究竟是怎麼樣的一種存在?

有學者解釋“道”,認為道是虛無的。

道如果空幻無實,虛無飄渺,我們就會問,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是不是虛無的呢?我們活在世界上是不是虛無的呢?

道家本來要解決存在上的虛無主義,這樣理解道,似乎不僅解決不了這個問題,反而變本加厲,使人更覺得生命的毫無意義,因為一切都是虛無,都不存在嘛。

其實,說道是虛無並不是這個意思。道是真實的存在。《道德經》說“道之為物,唯恍唯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

“道”這種東西,是恍恍惚惚的。恍恍惚惚是什麼狀態?《道德經》說“湛兮似或存”,好像存在又好像不存在。但是,在這樣的狀態中,裡面有物質,有形象,有精氣,而且是可以驗證的。如何驗證呢?老子沒有說,對於哲學界討論的最高本源,本來就不適用經驗界的方法去探求,只能通過直覺去想像它,把握它。所以強調悟,你覺悟了就沒問題,你悟不到別人也幫不上忙。

萬物的本源就是這樣的狀態,恍恍惚惚之中有真實的存在,它是亙古長存的,它永恆不變。它似一個整全的東西,萬物皆在其中,所以,假如你能覺悟到與道同體的話,人就獲得了一種永恆的寧靜,這樣的狀態就如滴水回歸大海。
那麼,道是虛無該如何理解?

說道是虛無的時候,

一是講它的形態。道的形態是視之不可見,聽之不可聞,觸之不可及,故曰虛無。你是不可能通過經驗界的方式、方法去瞭解它。

二是說它的包容性,它能包容一切,故虛無。萬物無限,道如果是“有”的話,“有”的東西一定有邊界,有範圍,如此,道如何包容萬物?

道外無物,因此,道一定是虛無。不是說道不存在,而這只是道的表現形式而已。道不離物,物不離道,道似整全,不可能整全之外還有別的東西,所以,道一定是虛無。

三是說它的自足性。
道似整全,自無不足,所以是虛。如果是實的話,說明不能全有。比如一個杯子,再怎麼裝,水滿了就會溢出來。但假如這個杯子是無形的話,怎麼裝也裝不滿,怎麼裝也容得下。

老子說:“為學日益,為道日損,損之又損,以至於無為,無為而無不為。”學習經驗界的知識,是越積累越多,但是,再多又怎樣呢?圖書館的書籍汗牛充棟,你一眼就掃過去了。

但為道不一樣,為道是越來越減少,減少到沒有的程度,就是虛無。你沒有了自私、自我的意念,當然就無為,無為反而無不為。因為你並沒有刻意的目的,自私的目的,只是以“百姓心為心”而己,只是隨緣應時而已,就如不系之舟,所到皆岸,到哪裡都是目的,都可以接受,所以無為而無不為。

四是講道的絕對性,虛無不是沒有,而是萬有、全有、所有。

當你講到虛就有實相對,但道家概念的虛,不是通常意義“沒有”的概念,恰恰是“全有”的概念,既然是全有,就沒辦法以實相對。但道雖然全有,但不把執,不佔有,好像一無所有。所以,道不是有,不是無,是有又是無,是無又是有,佛家講空中生妙有,可以參考。

道就是這樣一個奇妙的存在。所以學道家,沒有一點悟性,實在不容易領悟它的最高境界。

五是說道的永恆性。

世界上一切有形可見的東西,都處在不停的生滅變化之中,道無形,所以不會變化,道無實體,所以不會消亡,它的形是無形之形,它的體是無體之體,它超出了經驗界的範疇,自古就有,萬世長存。

莊子說,“惟道極虛”,“精神生於道”,“虛室生白”,由此看來,“道”對我們而言,它可以是一種精神境界。

這個境界就是“虛”。虛的妙用在於開啟生命智慧,從繁複萬象中解脫出來,從欲望掙扎中解脫出來,從人我分別中解脫出來,直透生命的真實,翱翔於江河大地,萬水千山。

如莊子所言:“獨與天地精神往來,而不敖倪於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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